2023年6月25日 星期日

20230301 又陷入另個生活中

在2016年底出版游擊造屋,從研究所時被幾個作家老師帶出來的寫作想像有了些許落實。在不甚成功也不亦達成即使是很低比例目標的建築師生涯,那些其他能力一直是維持自信的重要部分。人生難逃虛無,創作是自己的孩子,加上外界的聯繫,是自己還存在的證據,即使也有了字面上的孩子,但那和創作的孩子有著微妙的不同。我不想管我的孩子;其實我也不想管我已釋出的創作,他們同時是他們自己,也同時是我的一部分。

多年來一直沒有一個穩定輸出的平台,沒有整理的文字散落各處,難以掌控的生活們使我不斷陷入。想做的太多能做的太少,生活轉換的衝擊和逃離規律的本能與紀律的維持形成矛盾。新東西讓我感到刺激無法自拔無須意識到紀律,舊東西對類型衍伸的嚮往和深入研究的必要是發展紀律的正面因素,後者是即使失敗數次仍持續努力與釐清的目標。

上週四五受到Ken的邀請去UW,聽了一場演講,隔天參加期初評。內容和我去年的research seminar與下個quarter的studio類型相似,討論人類世、環境和未來等議題,是個自我選擇研究的好平台。短短兩天數小時喚醒我的理論研究記憶,希望在每天荒謬的開發商生活下能持續擁有如此機會。

2011年9月6日 星期二

20110903大直杜鵑窩

20110903
大直杜鵑窩

大直杜鵑窩是一家開了不到一年的咖啡店,從研究所開始泡咖啡店,一年級的撿到一隻貓、多鬆,三四年級進到三夜蟲,濟南路上,離家近,人少,座位好,咖啡香,老闆阿慶隨隨便便,待在那兒就像待在家,這種生活在一條路上的日子不知不覺延續了一年多,好長的一段日子,我試圖把自己和舊有連絡一條條抹淡,只剩最簡單最膚淺最疏離的個體,也不太努力嘗試,讀北京憤青石康的老小說讀到一段:「從酒吧找了個姿色不怎樣的女生帶回家丟床上,她翻過身來還問:『如果我反抗你會強暴我嗎?』『如果你反抗我還真懶得強暴你咧。』」一不小心就困住了,在回過神來的時候,那些曾經以為的優勢都沒了。Once upon the time you feel so fine,現在只是completely unknown,How does it feel?我連感受力都遲鈍了,想必不是個好的感覺,好的,壞的,其實都比現在他媽的沒感覺好。

三葉蟲開到2011年6月,7月8月一事無成地流過,人也不在,Primal Scream放我們鴿子,開樂透也開不到,剩下對街的帕奇拉,原本紅白綠三層販厝變成無趣的飲料店,站在樓下可以看到二樓阿慶以前手繪的黑色彎曲花紋。

連公館都不想靠近,大直的杜鵑窩是rocker和19的去處,留有一點點不熟連結,一目了然的一層樓空間和略顯瑣碎的小物件,客觀條件不如三葉蟲,但他們投注的心力和態度似乎超過邊打電動邊操作昂貴expresso機的阿慶,這就是吊詭的地方了,我喜歡三葉蟲那種沒有未來連掙扎都不認真的廢墟樣,只可惜他並不真是永不消亡或說永遠持續消亡的廢墟,輕易地被貼上無垢白夾板蓋去一切痕跡。

2010年5月11日 星期二

20100511夢一場

20100511夢一場

我分手了,安安生日我打了電話,然後她消失了四天,一個星期三下午在msn上說要自由,從此我再也找不到她。

把時間再推前面一點好了,四月二十號她的學期結束,本來說好要陪她外公一起去上海世博,然後我們兩個在大陸玩一小段時間,不過如同他們家的傳統一樣,計畫又取消,後來安安跟同學去拉斯維加斯玩了一趟,我剛回台灣,總是不習慣這裡的生活這裡的人,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視訊聊天,其實我也很徬徨,因為論文前途茫茫。

她突然離開正好戳中我最不想面對的恐懼,因為去年的出軌事件。之後她要我不要有疙瘩,於是我努力壓住自己的不安,疙瘩總是不好的,要談感情就要信任,矛盾的是,你如果有所保留就不會受傷那麼重,但若有所保留感情就不會深刻持久,最後,也不代表你毫無保留就一定可以一直走下去,尤其對方是這樣個性的人,我不想說是我不夠好罩不住她,也不想說她殘忍什麼的,只想說是我們都還沒升級完成,可惜的是她就這樣隨興而離開,要怪就怪距離吧,七八個月感受不到對方的體溫氣味也很難受。

突然離開似乎是最好的方式,分手說再多也沒屁用,只會想更多於事無補的垃圾,但現在我發現那也不一定,因為突然離開只會留下一陣錯愕,所有的問題所有的疑惑全都飄在半空,不太濃密,卻久久不散,讓人分不清身在何處,你知道一切都變了,可是又好像沒變,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她找到新東西,但你沒有,這不公平,不過誰有辦法要求公平?

到底這一年多來耗費那麼多心力時間是為了什麼?通通歸零哦,一點也不剩,所有細節,零。這是世界上最荒謬的賭博了,即使是復合也還是很荒謬,我們好像把人生過得跟遊戲一樣,殺再多人,壓線壓得再完美,操作再流暢,結束時只有碰一聲。精采片段可以當回憶收藏,但那有什麼屁用?只能寫小說吧,或寫了自己看,「哦,原來是這樣。」

昨天看了楊德昌的麻將,楊導是寫台北城市生活最強的人了,而且他的電影是寫實的,當然有一些誇張的拍攝手法跟台詞,但要表達的東西是寫實的,氣氛是寫實的,不像李安那麼溫暖,印象最深的就是最後主角和他天外飛來的法國女朋友在夜市接吻,背景音是賣水煎包的歐巴桑在叫號碼,就這樣一直叫著,畫面黑了起來,我看到音效杜篤之,就又想到安安。

這就是人生啊,他媽的我都快被格式化了。

2010年2月23日 星期二

20100223另個世界的人

20100223另個世界的人

今天是星期二,本來這星期的計畫是禮拜一到日月潭小小訪問一下隔天再回來,結果昨天跑去學校問了註冊和經費的事,所以今天才搭車,到山上已是下午,好久沒來,難得呼吸一下新鮮空氣,工作室裡一下多了一堆人,三個成大97的學弟妹、小至、一個不認識的人,總之,很多人,嚇了我一小跳,可能老謝重心轉回台灣,人又都回來了。

五點多的時候豆子提議去爬山,我一百年沒運動所以也跟去,他們一股腦衝上去,好不容易跟上,這時已經過了四十分鐘,他抓了一兩顆怪怪的松果很興奮說:「這是鐵柏ㄝ,我要找找他的種子和苗帶回去種。」鐵柏到底是什麼啊?於是我先撤退了,順路抽了兩根菸,空氣真的很不錯。回來剛好吃晚餐,是炒米粉,老謝在放羅大佑還是蘇芮之類的歌,不是那麼熟,可惜。

晚上在工作室被凹寫報導,寫阿寫就半夜了,老謝去睡了後,學弟們跟小至在討論芬多精、種草莓、櫻花鉤吻鮭、外婆的雜貨店、墨斗,廖奇異放起了古典樂,突然覺得好神奇,我也想要有個南部帥氣老家,然後有帥氣外婆種一堆好吃食物,這樣我不就也可以帶去給他種了嗎?

揪竟我是怎麼會跑進這個世界的呢?

2010年2月18日 星期四

20100218 大過年的

20100218 大過年的

今年過年沒什麼特別的事情,只有很多無關緊要的小事,所以比較有過年的感覺。

第一件事是抽福袋,真他媽的爛爆了。

昨天下高雄看莊傑任,本來以為差不多活過來了,聽了情況才發現並不樂觀,拿起對講機他可以說話了。「莊傑任,聽到你聲音真好。」「呵呵,你有沒有認真啊?不要再打電動了,你看我現在這樣。」讓我一下說不出話來。「我想問你上次那家排骨飯在哪裡?」「我現在決定吃素了,所以不告訴你。」「對哦…那我下輩子再吃吧。」媽的。

然後搭車去台南,本來沒很想去,因為沒地方好住,很久沒跟大學同學連絡,有點逃避,不過還是打給叮噹,他說他家不能,可是葉懌泰在外面租房子了,後來葉懌泰就打來問我哪時到。晚上十點到台南,他把我載到中正路旁轉個兩彎小巷裡的老樓房,格局很特別,有馬賽克磁磚和木門,非常美好的地方,隔天一早上到屋頂,四周有木構造合院的廢墟、三四層樓老房子,隨意錯落,轉角是個小廟,再轉個彎就是中正路,永遠想不到十公尺內就是完全不同的口袋巷風光。

晚上的台南很冷,我們把叮噹找來,三個人兩台機車去夜市,下起大雨,提了三盒參雨水的蚵仔煎回到老樓房吃,然後聊天到半夜三點。隔天七點半就起來,早晨清冷,打了通電話給安安,前晚哭得淅瀝嘩啦,今早又心情愉悅,我之前提過要和她兩個人一起去看心理醫生,哈哈。

早晨店家都還沒開,在路上騎著車覺得一切都很美,台南的尺度高雄還是無法比擬,莊傑任出事前我們還小戰了一下台南高雄,台南勝這是無庸置疑的。我到新美街的一家早餐店,那個阿婆好像中風過,身子不太順暢,一碗稀飯配高麗菜加上那家店特有的五花肉魚肉組合,然後再到開元路吃魚皮湯,人漸漸多了起來。

中午去傳說店裡找小潘阿姨,她老公帶我去吃了一頓,又是只有台南人帶才有幸品嘗到的東西,海膽魚子萵苣超好吃,他們的大兒子想念實踐工設,問了我一些問題,一副很期待的樣子,真好。

我看了件深墨綠棉布長衫,試穿結果有點大,本來已經離開,又回去買了下來,拿去送人好了,我突然想到可以送誰。打電話給老謝,「老師好,新年快樂。」「啊,恭喜恭喜。」「老師你現在人在哪裡?」「在日月潭啊。」「會在那待多久。」「待多久?都待十年了。」「…那我過兩天去一趟。」「來之前打個電話,不然到時有什麼事又跑掉了。」「…。」

可惜忘了帶相機,沒能拍些東西,新年快樂。

2009年11月16日 星期一

20091117旁觀

20091117旁觀

晚上打開電視,是一部日劇「愛與寬容」,看預告是在說一個小孩殺了另一個小孩,前後的故事,才剛剛開始,還在鋪陳,都是和樂融融的家庭生活,日劇式的煽情都可以想像,搞得我好像在看社會新聞加強追蹤報導。把電視關了跟我媽說:「每次看這種東西都很無力,看了又不能幹嘛知道那麼多有什麼用。」我媽正在看報紙,回說:「對啊,你看這個,媽媽跟表姊把自己4歲小孩弄死,放在家裡一個禮拜,還上網問要怎麼辦。這媽媽21歲,那她生小孩才17歲,男的才19歲,小孩屍體放房子裡一個禮拜,十幾個人來來去去都不知道在幹嘛,真是莫名其妙。」

我說媽媽,我要講的不是這個,你怎麼把整件事變成笑話了。然後我又想到在四川的時候,山裡小村寄居的臨時板房前,是一戶雙拼磚房塌到只剩基礎,有天中午走出去想吃碗只要台幣三十元的川味牛肉麵,結果就被一個大嬸叫住,她說這是她家,全垮了很慘,她又得癌症,家裡還有老人小孩,講到最後都哭了,加上四川話狂飆都快聽不懂,我就說會幫她問問。幾天後建築師進來,我把這件事跟他講,問他可不可以順便再加一戶鋼料,他笑著說:「那人是個大美女嗎?」

總之,這些事情既然收不了尾,又不想只是在當下施予廉價的同情,以笑話化來當個小結是不錯的選擇,然後再去做自己該做的事。

2009年11月10日 星期二

20091110安安他哥

安安他哥

國中讀的是金華美術班,班上有著豐富的多樣性。前兩天國中同學從國外回來,於是五個人約晚上七點在大叔工作的藝廊,大叔的臉從國中到現在都沒變,和松井秀喜一樣。

去年我啟程到大陸前,大叔約吃飯,跟我們說:「我覺得生科念到現在很無聊,我想要跟藝術領域結合,要不要一起合作。」當時跟他打哈哈,之後他就去美國交換學生了,乖了没多久,跑去芝加哥美術學院旁聽,回來後到學校告訴教授:「我不想寫厚厚一本,放在圖書館沒人看的論文。」之後先跑去當工藝品業務,現在到藝廊面試擊敗數百名藝術高材生被錄取,他說:「現在工作超快樂,身邊都是美的東西。連工作夥伴都是正妹,超爽的。」他決定當完兵去美國念藝術史,夢想以後當個拍賣官。

我覺得他很屌,因為那種衝勁跟踏實感。

在場另一位硬蕊藝術系一路念上來的同學保持他一貫的調調,我也覺得他很屌,因為過了那麼久還能保持味道一邊進化。

安安他哥在三峽租了間房子,桌上擺了幾本佛經,櫃子上有一台黑膠唱機和幾十張黑膠唱片,他從儲藏室搬出一小疊畫,每一張我都看不懂,他隨意介紹一番,然後拿出其中一張說:「這是我大學最好的作品。」他在當小學老師,每次都很平靜的講完小朋友在幹嘛,任憑我們笑得東倒西歪。

我覺得他超屌,當他學生超爽。